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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板大鼓有自己的“小九九”,最要紧的是,它无论如何也跳不过

性情 时间:2018-10-12 浏览:
清风,盛夏。一杯茶、一把椅、一折扇,聆听一段过瘾的沧州木板大鼓。大鼓、木板和三弦,还有说书人会说话的眼神,足以愉悦一段鼓曲时光。 大悲重调,余音迂回,听地方戏的魅力就在于此。譬如,听昆曲,北方人听不懂那“咿咿呀呀”的婉转低回,却能对江南人

清风,盛夏。一杯茶、一把椅、一折扇,聆听一段过瘾的沧州木板大鼓。大鼓、木板和三弦,还有说书人会说话的眼神,足以愉悦一段鼓曲时光。

大悲重调,余音迂回,听地方戏的魅力就在于此。譬如,听昆曲,北方人听不懂那“咿咿呀呀”的婉转低回,却能对江南人的温婉柔软产生无尽想象。欣赏秦地老腔,表演者把高音飙到云霄,演员居然抡起板凳狂舞,会跟着曲调一起走向癫狂。细想,沧州木板大鼓之于昆曲,有如白酒映衬红酒;对比老腔,就像烈性老白干缠绕二锅头,味道不在浓淡,而在传情、率性。

眼下,木板大鼓这壶老酒,品味者日渐寥寥,未免太寂寞了。

它诞生于沧州以东,硬朗的海风、盐碱的土地,使木板大鼓携带着粗犷厚重的基因,把一方生灵的酸甜苦辣、悲欢离合,都细密地融进了鼓声余韵。一路说唱,沧州木板大鼓竟成为西河大鼓与京韵大鼓的“母根”。可见,一门曲艺的精气神,反倒萦绕在说唱之外了。

明末清初,捧着大鼓、揣起木板的民间艺人,穿越苍凉的民生,或盛夏,或深秋,终于踏上京津腹地。伺候鼓曲的江湖艺人们,都卖命地施展手上的十八般武艺,渴望在遥远的异乡,寻求安身立足之地。

敲打着木板的艺人唱完一大段,围观的人们逐个散去。眼前,只落下几块可怜的铜板,这可是从晨起到黄昏的全部收入啊。那位艺人高一声、低一声地哼起鼓曲,像唱给自己,又如哼给妻儿,直到日落月升,木板一声,戛然而止。

知音,不过如此。你读懂我的故事,我听到你的心音。木板与三弦,注定行走江湖,不可分割。这样的声曲组合,交织着民间的无奈与求生的力量。明末清初,木板大鼓居然在冀中、京津如火如荼地兴盛起来。鼓曲艺人,或在街头撂地儿,或进园子揽活儿,沧州风味十足的木板大鼓,已经踢出了开门立户的“前三脚”。

木板大鼓绝非阳春白雪,沧州咸水养大,江湖风尘磨砺,注定了它是下里巴人,犹如来自民间的女子,一抬手、一回眸,都带着泥土与大海酝酿的乡野气。谁说下里巴人难登大雅之堂?也许,“大俗”之至即“大雅”。雅俗之间,只隔着薄薄的一层窗户纸。

木板大鼓游走于江湖,伺候天南海北的陌生人。粗朗的汉子,一张口,每腔每调都汲取了民间语言的精髓,有木板与三弦相映,更会直抵人心。再说内容:婚丧嫁娶、咒恶劝善、插科打诨……平常百姓的喜怒哀乐尽入唱词。还有腔调呢,一口木板大鼓,简直就是沧州人的真性情,犹如大风吹过的海滨、白烟微腾的盐碱地,酷似运河边的船桨,又像熟透的小米与酸枣的味道。任何一种草根艺术都值得百姓的柴米油盐来滋养,木板大鼓,何以能落寞呢。

十多年前,沧州木板大鼓已经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最叫人揪心的是,眼下的大鼓表演者,掰着手指头能数得过来,除了四五位能弹会唱的耄耋老人之外,年纪稍轻一点的演员至多十几个吧,况且,他们仅仅是一般演员,更不是什么青衣名家梅兰芳,抑或是京韵大鼓的白云鹏。

木板大鼓有自己的“小九九”,最要紧的是,它无论如何也跳不过表演的“慢节奏”。木板与三弦恰恰在沧州人古风流韵与时尚新潮之间,垒起了一道绕不过去的墙。毕竟,丝丝缕缕的真情实感,要在抑扬顿挫、婉转迂回之中,在举手投足、眉目婉转之间,表达得淋漓尽致,否则怎能叫现代人潜心观赏呢。观众对木板大鼓丧失兴趣或泯灭好感,算是人文灾难。那些迷恋网络手机、热衷流行歌曲的人们,怎能在传统曲艺的“慢节拍”当中,邂逅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呢?木板大鼓与现代审美的碰撞,与其说是纠缠上了艺术焦点,还不如说绕进了高深的哲学问题。

其实,鼓曲艺术的“小众”也能营造自身的“大局”,木板大鼓的确暗藏着光彩再现的天赐机会。它的精魂就是沧州人的故土情怀。唯有那样的木板声、那样的三弦曲调、那样的鼓曲诉说,才可能抚慰大运河边的世道民心。恰如昆曲萦绕着江南丝竹,酷似歌剧无法剔除的欧洲乡音,一门艺术,越出众,就越有自己的专属味道。任何一种艺术,很难捕捉到所有人的味蕾,却一定有人喜欢。至于成败兴衰,还是交给时间老人吧。

沧州木板,被一板一眼地打着;运河大鼓,被有声有味地敲着。姑且留给自己一段时光,去聆听、去感受那份醇厚的“沧州味道”吧。